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钰嫔发出一声冷笑，那笑声毫无温度可言，她落雨的眉间此刻正氤氲着一股哀怨的神情，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怎么，我说得不对吗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，像你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，我应该早一点看穿你的真面目，好与你划清界限，”刘淑妃不依不饶地又说道：“只可惜我心思单纯，没有你这么城府深，否则……”
她见钰嫔的神情越来越琢磨不透，且从她的目光中感到了深深的寒凉之意，一时竟有些心虚，话说一半也就止住了。
邱桢在一旁听着，心里对刘淑妃的厌恶又多了一分，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，钰嫔纵然做了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，但好歹她一切都是从姐妹情深出发，为了给皇后报仇，说到底还是能够理解的，在她心里尚且还会给她留一分敬意。
但刘淑妃，看着她的嘴脸，只觉得分外让人恶心，也不怪钰嫔此刻对她散发出这么显而易见的恨意了。
“毒害太妃，罪大恶极，现贬钰嫔为庶人，押入大牢，择日听候发落——”赵靖阴沉着脸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来人，下旨将窦氏一族全部扣押！”
“皇上，就算是我做的，也是我一人之错，何故要连累我的家人？”汝玉闻言，脸色大变，扣押窦氏一族……那意味着是要满门抄斩的结局啊。
“你以为毒害的是谁？一个宫女吗，那可是太妃娘娘啊！”高嫔挑了挑眉，不屑之情溢于言表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到了煽风的作用，赵靖此时语气更加不善地说道：“哼，朕没有立刻诛你九族，已经是看在窦家几代为我赵国作出的贡献上，眼下，且不说窦齐修有没有参与这次毒害太妃的行动，单凭教女无方就可以定他的死罪了！”
“皇上，难道你就……一点都不惦念皇后娘娘……这么多年对你的情份了吗？”钰嫔怔怔地望着他，口中喃喃地说着，仿佛想唤起他的记忆，又像是在为皇后的死找到一丝价值。
此时殿内万籁俱寂，太妃的遗体已经被人抬走，空气中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檀香，不过半天的时间，这大殿内已是物是人非，而朝中上下更是时移世变了。
“你别再朕面前提她了，难道你以为朕当真这么好糊弄？若不是她，又怎会给了你们这个机会，朕没有这个皇后，即便朕将下令将她厚葬——”他带着阴鸷的目光，俯身靠近她的脸庞，低声说道：“那也不过是为了让朕的子民看到朕有多宽厚，活着时尚且已经让朕失望至极，怎么，你还觉得她死后朕还会追忆她？”
邱桢站在离他二人不远处，他的话仿佛句句带刺一般，飘飘然传到自己的耳中。
她心里顿觉一阵心悸，虽然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揣测萧承睿厚葬“她”的举动，但听到他这么坦白地说出，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心痛。
同为一国之主，应当都是无比爱惜自己的羽毛的，尽管心里带有厌恶，也仍是想在人前显得自己无比的宽厚仁爱。
萧承睿，他应该也是对自己失望至极了。
不然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她想到这，还是觉得自己愚蠢得很，明明已经知道缘由，却还是会心存侥幸，嘴上说恨他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午夜梦回之时，她是多希望那一切都是自己对他的误会！
与其说恨他，不如说是恨自己，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，实在是无可救药！
再看钰嫔，她心中对她的怨恨似是都消散无影了，只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之人，而那皇后，更是可怜之极，她尚且有机会能够重生，能重新选择去面对自己的情感，而她们呢……
如果有机会，她真想问问皇后，若是让她再来一次，她还会这样吗？
她还会将感情错付吗！
“哈哈哈哈……当初她还未出阁之时，我就跟她说，你并非良人，她还不信……她说自小便对你一见倾心，这辈子都非你莫属！”
“哈哈，真是好笑，她当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，真是不知道她是如何坐到皇后的位置上去的。”
钰嫔苍凉的笑声响彻大殿，她自言自语地说着，只是笑着笑着，眼角竟然滑出泪滴来。
“你知道吗，她到最后都还是心心念念着你的安危，她这一生啊，输就输在对你用情至深！”
“而你……根本分不清好歹，为了一个身份不明，目的不善的女人，竟然敢说对她失望至极……哈哈哈哈，我觉得你也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“好大的胆子，敢这么跟陛下说话！”管事公公尖声尖气地呵斥道。
赵靖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，他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，只命人将她带下去。
钰嫔被来人架着但并不挣扎，只狂笑着大声说道：“她的今日，便是你的明日，陛下，你好自为之吧，你知道吗，我最大的遗憾，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将你伤得体无完肤，也好让你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！”随着几名侍卫将她拖走，她的声音越飘越远：“你等着吧，我会在下面看着这一天的到来！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之外，那些癫狂的笑声也都戛然而止了。
只剩下在场的人，怯懦地等待赵靖的发话。
“你们……都退下吧，今日之事，若传扬出去，你们知道后果的。”他的声音疲倦，口中长叹一口气。
众人仿佛得到大赦，连忙磕头应承，接着便争相退了出去。
韩韫之朝邱桢点点头，也就随着众人一并退了下去，只因他方才看见，众人离开之时，赵靖伸手拉住了邱桢的手臂。
此刻，殿内只剩下他二人。
“你是觉得朕太残忍了吗，朕刚刚瞧见你的表情，甚是于心不忍一样。”他的神情已经缓和下来，仿佛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，呆呆地看着她说道。
“皇上多虑了，生在皇家不比外面，若您学不会残忍，便是给了别人对您残忍的机会，这件事，总算是了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