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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张回!
于斯吓得一哆嗦。
这个声音就在于斯旁边,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见了厮打声,几秒钟之后突然又安静了。
他后退了一步,叫了声:“黄哈哈……”
没人回答。
他怀疑黄哈哈被张回给干掉了,他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撞在一个东西上,那是个天兵天将。
这时候张回又说话了:“给你,火柴,你划着。”
于斯一时没明白他在跟谁说话,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过了会儿,黑暗中“嚓”地亮起了一个火苗,借着微弱的光,于斯看清了,张回一只手搂着黄哈哈,一只手用杀猪刀顶着她的脖子。黄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三角巾摘掉了。
火柴是黄哈哈划着的。
于斯突然冷静下来了,他说:“你的火柴没用完?”
张回似笑非笑地说:“还剩一根。”
黄哈哈举着燃烧的火柴,愣愣地看着于斯,似乎想说什么,但是她不敢张嘴,那把杀猪刀太锋利了,相比之下,她的脖子嫩得就像日本豆腐。
这根火柴只是让三个人都看清了陪葬坑里的形势,很快就熄灭了,他们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。
张回说:“我是从邓惜朝学吉他那段进来的。”
于斯不说话。
张回又说:“于斯,你现在有两条道儿,第一是不管黄哈哈,赶紧蹽,接着跟我藏猫猫。现在我看不见你,但只要过了30秒我听不见你说话,我就会捅死她,然后再去找你。这里是封闭的,最后我总会逮着你的。第二是你自己走过来,从她口袋里掏出手铐,把你和她铐在一起。”
于斯不说话。
张回说:“29秒了。”
于斯说:“我要是过去,你会杀了我们俩。”
张回说:“我不确定。”
于斯说:“那我为什么还要过去?”
张回说:“我不是给了你两条道儿吗?你可以自己选啊,麻溜的!”
于斯又不说话了。
他在紧张地思索。也许,他可以悄悄掏出电击器,慢慢摸过去击倒张回,把黄哈哈救下来。可是太黑了,他无法准确地找到张回,尤其黄哈哈还挡在他前面。
张回又说话了:“21秒了。”
于斯赶紧说:“我在!”
张回说:“你太磨叽了,我要倒计时了,总共10秒!”
于斯说:“我老实说吧,你杀不杀她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,我之所以没有离开,只是想跟你谈谈。”
张回说:“她跟你没关系?好哇,有能耐你10秒别说话。”
于斯说:“你和她不都是小祂哥的兄弟吗?你为什么要杀她?我不懂。”
张回说:“我没杀她啊,我只是抓了她。”
于斯说:“你为什么要抓她?”
张回说:“那你问问她为啥要跑?”
于斯说:“她被你用刀架着,怎么说话?”
张回说:“那我替她说——她爱上你了,为了你,她正在背叛小祂哥。”
于斯说:“拉倒吧,她跟个男的似的,我跟个女的似的,她会爱上我?还有,你凭什么说她背叛了小祂哥?”
张回说:“刚才她在跟你唠啥?”
于斯想了想,说:“不对,你从左边那个陪葬坑一出来就不正常了。”
张回说:“她带着你一起藏起来了,我不正常?”
于斯知道这么谈下去毫无意义,他只是在争取时间,他已经掏出了电击器,正仔细地辨别着张回的位置。
张回等了一会儿,见于斯没接话,又说:“5秒了。”
于斯赶紧说:“我想听听黄哈哈怎么说。”
他已经轻轻朝前迈步了,他还要确定一下黄哈哈的位置。
张回好像把刀子放下了,他对黄哈哈说:“你说吧,你为啥要藏起来。”
黄哈哈咳嗽了两声才说:“你到底想干啥?”
张回说:“你让他过来。”
黄哈哈说:“他又不是我儿子!”
张回说:“你不要忽悠我,我知道你俩爱上了。”
黄哈哈说:“呸!我会爱上他?小眼睛转来转去,一肚子算盘珠子,还不如你呢!”
于斯停下来,大声说:“我不如他?一个满身蛮劲的地痞?”
张回说:“无聊了啊,你们。”
黄哈哈说:“就算他过来了,接下来呢?”
张回说:“我们一起去见小祂哥,一切由他来裁决。”
黄哈哈说:“你以为我会信你吗?”
张回说:“你为啥不信我?”
黄哈哈说:“你精虫上脑,上了小祂哥的女人!你知道我发现了这件事,你也知道我肯定会告诉小祂哥,而他绝不会放过你,你就想杀我和于斯灭口!然后你一个人去见小祂哥,对他说,那个上海女娃死在机关里了,于斯察觉到了这个地宫有问题,他杀了我,还想杀你,最后被你干掉了——看看,多完美!”
无虞是小祂哥的女人!
于斯懵了,无虞说她不认识小祂哥啊,她为什么要骗人?
张回突然不说话了。
黄哈哈似乎不想要命了,她接着说:“无虞临死前,就是你俩去关墓门的时候,她啥都对我说了,你告诉她,等我帮你打开了第六层的墓门,你就干掉我和于斯。你还威胁她,如果她对小祂哥说了不该说的,也会被处死。”
张回终于说话了:“既然都唠开了,那我就实话实说了,我确实想杀了你们。不过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如果你们能保证不检举我,我可以放你们一马。”三月中文 .
这次轮到黄哈哈不说话了。
张回问:“咋样?”
黄哈哈说:“好啊,我可以不说,本来就不关我的事,我还不赞同小祂哥找那么一个矫情的女娃当老婆呢!”
张回说:“于斯,你也表个态。”
于斯说:“更不关我的事,我都没听懂!”
张回说:“那我来告诉你,我们的小祂哥天生喜欢高个子女孩,他在上海一个时装秀上看过无虞走台,一下就迷住了,从此就变得五迷三道不能自拔了。他把无虞弄下来,就是想让她给自己当‘王后’……”
原来,小祂哥对女孩有“高个情结”,他利用地宫里的神秘“棋盘”把他一直暗恋的女孩搬运到了身边,准备与之“结婚”。而无虞对此一无所知,她以为是自己带着男朋友来陕西旅游的……
于斯想起来,黄哈哈曾问过无虞:要是在古代你最想当啥?当时周芳汀刚死,无虞说她最想duke在她身边,黄哈哈莫名其妙地对她说:你会是个皇后。
在此之前,听黄哈哈讲述小祂哥如何帮助她,于斯甚至都觉得这个小祂哥是个大好人了,现在于斯不这么看了——不管他多爱无虞,他这种单方面的“搬运”其实就是绑架。
张回又说:“我不是人,我抢在小祂哥之前捷足先登了,这没啥可辩解的。不过无虞已经死了,你们告状也没有意义了。”
于斯说:“没人想告状啊!”
张回沉默了一下,突然说:“那你过来。”
于斯说:“你先放了黄哈哈。”
张回说:“我放了她,你们要是一起蹽了呢?”
于斯说:“你不信任我就没办法了。我倒想问问你,你让我过去干什么?”
张回说:“你过来才能证明你的诚意。”
于斯说:“但我不相信你的诚意。”
张回说:“就是说你肯定不过来,对吗?”
于斯说:“我肯定。”
张回突然哈哈大笑:“黄哈哈,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不检举我?只要让你活着我就活不了,比起来我更相信于斯!”
黄哈哈低低地呻吟了一声。
于斯的肌肉一下就绷紧了,四周黑咕隆咚的,他什么都看不见,他以为张回动手了。张回又说话了,他低声说:“我想活着,我还要当司寇呢。”
黄哈哈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:“你……就是个……司机……”
张回没理他,他说:“于斯,你过来杀了她,我保证不伤害你。只要你答应保守秘密,我还可能帮你逃出去。你走了对我有好处。”
于斯知道,张回翻来掉去地变换各种说法,就是想把他骗过去。此人的力量异于常人,只要被他抓住了一只袖子,于斯就甭想再逃开了。
他没动,他在琢磨他的电击器会不会准确地戳到张回的身上。
张回说:“你好好想想。小祂哥不可能让你活着出去,而黄哈哈跟小祂哥就像亲兄妹一样,她不可能胳膊肘朝外拐来帮你,只有我才可能帮你。”
于斯说:“我们玩个游戏吧。”
张回好像已经忘了倒计时的事儿,他显得有些兴奋:“我喜欢!”
于斯说:“我们说个绕口令,你说对了我就过去。”
张回想了想说:“你欺负东北人。”
于斯说:“你玩不玩?”
张回说:“玩玩玩。”
于斯说:“水银人任人宰割仍隐忍。”
张回不说话。
于斯说:“说,马上说。”
张回还是不说话,他可能在内心里默默地练习着。
于斯说:“再磨蹭我不玩了啊。”
张回终于开口了:“水,银,人,任,人,宰,割,仍,隐,忍。”
发音竟然一个都没错!
这次轮到于斯不说话了。
张回说:“你是职业扑克牌手,应该最懂得愿赌服输。”
于斯慢慢朝前迈步了。
张回听到了脚步声,说:“这就对了啊。”
于斯没吭声,继续朝前走。
张回突然说:“等一下!”
于斯停住了,张回说:“你把电击器扔了。”
于斯一怔:“我没拿它啊。”
张回说:“你拍拍手。”
于斯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,他左手举起了电击器,露出了小臂,右手在上面使劲拍了三下。
张回说:“你在拍手腕。”
于斯说:“我发誓。”
张回说:“那好吧,现在你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到地上,我要听见声音。”
于斯黔驴技穷了,他假装掏了掏口袋,然后把电击器扔在了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。
张回这才说:“可以了。”
于斯却愣在原地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。出口就在黄哈哈和张回旁边,也许他应该逃了。
就在他愣神的时候,突然有一只手像钳子似的抓住了他的肩膀,他吓了一跳,本能地伸手推了推,根本挣不脱。张回把他朝前一拽,他就撞到了黄哈哈的身上。张回一只手搂着一个人,低声说:“你们终于团聚了。”
黄哈哈愤怒地叫起来:“你瓜吗?自己主动送过来!”
于斯的脖子被搂得紧紧的,根本说不出话。本来他想杀死张回给徐兰雅报仇的,他不但没有实现这个愿望,反而要惨遭张回的毒手了!
张回附在他和黄哈哈的耳边轻声轻气地说:“两个宝贝儿,你们该走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地下传来了闷雷一样的恐怖声音,接着就地动山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