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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出来，滚出来！”
“咚咚咚！”
人头攒动，群情激愤，很多人手里还都拿着扁担和擀面杖之类的武器，正在拍打着酒坊的门，跺着地。
酒坊却没有关门谢客，而是有几位家仆，正顶着门口，维持着秩序。
“大家冷静一下，冷静点！”
“屁话！我们听说，你们家的酒，用了不干净的水，却卖给我们这么贵，谁知道吃了，会不会吃死人啊，之前，你们霍家的药房不就吃死了人啊！”
“对，我们瞧，这酒也是难免的。”
酒坊的老师傅眉头都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，竭力解释道，“你们别瞎说，谁说我们家的酒有问题啊！”
“无风不起浪，若不是你们家的酒出了问题，怎么会有人说，你们家的酒为了好喝，加了不该加的罂粟花，还说保证是泉水，可是有人说，泉水早就干涸了，你们用的，也不过是岷江的脏水！”
“就是，用岷江的水，还卖的这么贵，真是没良心啊！”
“老板正在有事，乡亲们还是先回去吧！”
“不行！让霍老三滚出来！”
“滚出来！滚出来！”
……瞧着鼎沸的喧闹声，沈芪贞和连翘立在远处静静的看着。
“少夫人，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先别过去吧？万一，万一那些人闹起来……”连翘望着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。
“可是，娘在里面，这么大的事情，肯定是十万火急，才会叫我们过来……”
正说着，酒坊的老师傅似乎看到了沈芪贞，他走到门边，示意一个家仆，紧接着，便有人从侧门出来，避过耳目，来到沈芪贞这边。
“少夫人！”
沈芪贞点点头，“你是酒坊的伙计？”
“是，我是阿四，酒坊的学徒，老夫人在里面的，她有交代过，你来了，就带进去。请您跟我来。”
“好！”
沈芪贞跟着阿四，从酒坊的进水口的一个小门，入了院子。
“这是山泉的水？”
沈芪贞身边，是一条用毛竹挖空的取水竹渠，清冽的水，在竹子中间悄无声息的流动着，那蜿蜒的管道一直延伸到竹林深处，那里是个小水潭，远远的，就能看到水下又水泡激荡上来，又散开，水面还氤氲着淡薄的烟雾。
“是的，少夫人，这就是我酿酒的泉水。”
沈芪贞若有所思，跟着进了内堂。
“芪贞，你来了！”唐芸迎上来，握住沈芪贞的手。
堂内，霍家老三霍培武正气鼓鼓的坐在那里，铁青着脸。而一边，宋清莲正坐在那里，皱眉不展。
“娘，三叔这里是怎么回事？”
沈芪贞话音刚落，有听见门外的喧闹声愈加嘈杂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，霍培武忽然站起来，就要往外走！
“不行，你给我回来！”唐芸一把拉住他。
“就是，你就听大嫂的，暂避锋芒。”
“不行，我这一生，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，怎奈让别人这样泼脏水，我定要出去和他们说个清楚明白！”
唐芸道，“你说得明白么？你没听说过，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啊！亏你还是个读书人。这些人，不过是听了流言蜚语来闹一闹，想着还能沾点小便宜，你不出去，他们闹闹，没啥好处，自然就散了，若是你出去，只怕越描越黑！”
“可是！可是我也不能像他们说的，当了缩头乌龟啊！”
霍培武一拍桌子，坐了下去。
沈芪贞愣愣的看着，“娘，是不是酒坊出了什么差错？”
“不是！”宋清莲上来拉住沈芪贞，“侄媳妇，难得你来，却遇到这样的事，婶婶也不能好好招待你了。”宋清莲将沈芪贞拉到座位上按下，又端来一杯茶，继续道，“事情是这样的，前几日，天气不好，我们便停止了几日取水酿酒，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消息传出去，变成了泉眼干涸，我们酒坊用岷江水以次充好。今日，不仅很多乡邻来闹事，还有几家给了我们酒水订单的客户来退酒单。我们怎么解释也不听！”
“哼！这些人满身铜臭见风使舵！我本就不想将我的酒卖给他们，若不是你婶婶说，酒多了，卖掉谢，可以贴布书塾的用度，独乐了不如众乐乐，我才将酒坊的酒出售给他们。如今看来真正是白糟蹋我的酒水，满足了小人的口与！”
原来如此。
“我看，这事该是有人故意捣乱吧！”沈芪贞此前也曾听人说，霍培武虽然一介文人，但是酿酒的手艺却是极佳的，还研究了很多养生酒的名类，很受欢迎，在岷山城逐渐占有了一定的市场。
“我们也怀疑，只是这一时半会的，也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正说着呢，伙计急匆匆的进来禀告。
“三爷，逍遥庄的唐老板来了，说是要退货，正在前厅等着呢！”
“哼！他要退就退！照着契约，让他把违约金拿出来，以后也不用再来我这里腆着脸要酒了！”
家丁为难的看了看众人，小声道，“三爷，我们也是猜着三爷是这么个说法，只是……只是唐老板，他不肯出违约金，还说是我们的酒有问题，违约在先，我们的客户里，唐老板盯得最多，这违约金也是笔不晓得数目。所以小的这才来请您的示下。”
“怎么？他还恶人先告状？！我去看看！”
说着，霍培武便脚下生风的朝前厅去了，唐芸等赶忙跟了上去，生怕闹出什么大事。
“培武，培武？别撒脾气！”宋清莲边走边劝霍培武，可是他却丝毫都听不进去的。
来到前厅，一个脑满肥肠的大胖子，正坐在厅里喝茶，见霍培武气急败坏的进来了，起身阴笑道，“哟，霍老板终于现身了，不容易啊！唐某人正是来退货的，这跟您说一声，我便告辞了，店里事情多，我还不想在这里沾了晦气呢！”
见他态度嚣张，霍培武咬牙就要上前理论，却被唐芸一把拉住，小声提醒道，“别得罪他，他的妻舅是省城交通部的辛部长！这个人就是油耗子，打发了就成了。”
霍培武忍了又忍，才按捺住发怒的架势，上前道，“唐老板，为什么突然要退货呢？难道你也相信外面那些市井之言？”
“呵呵，我只知道，空穴来风必有因，我可不想拿我逍遥庄的信誉给你陪葬。”
“那既然如此，您拿出订单的三成作为违约金，便可以走了。”
“什么？霍老三，你想钱想疯了吧！是你们的酒水有问题，我才退货，怎么可能还让我给你违约金！”
霍培武冷笑，“凡事都要讲究证据，你说我们的酒水有问题，证据呢？”
“哼！岷山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以次充好了，还需要什么证据！我劝你趁早识相的让我走，否则……别怪我不留情面！”
“你！你不留情面？哼！”霍培武怒了，转身，将门一把踢上，道，“今日，不留下违约金，你就别想踏出这个门！”
顿时，整个房间里都弥漫起火药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