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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子易一家终于又回到汴京,婉云和莹莹重新装修了宅子,大门口摆上两座雕刻惟妙惟肖的石狮子,三进院子的房间陈设全部卖掉换新的,柜子案几都是赵子易按照后世的家具设计,梨花木的高贵古朴,每间房间都散发着古色古香的雅致。
婉云高调拜访昔日老友,首先去的第一站自然是皇宫,曹娘娘的低调回宫显然没人注意,她要为闺蜜补上隆重的仪式。
婉云进宫带着十几个穿着华丽的仆从,不走后宫侧门,从宣德门大摇大摆鱼贯而入,她们珠钗叮当作响,裙裾翩然飞扬,惹得赵官家的一帮大臣武将耳热心跳,目瞪口呆。
婉云以往进宫都是端着抱着新缝制的衣裙,这次却是空手而来,她自己倒成了行走的衣架,缭绫长裙,层层叠叠,如云霞落在梯田,外罩同色长褙子,发髻别着鲜艳的牡丹。
赵官家在文德殿办公,瞅见婉云旖旎行步,又丰姿翩然,沉了脸色,问道:“王德用,赵子易的疯病好了吗?怎的家里娘子如此光鲜亮丽?”
王德用久了不晓得外面的天日了,赵子易的音信半年皆无,踪影不见,随口道:“活人么,精气神,有病无病都要立整,挂着萎靡不振倒教人笑话了去。”
赵官家看着婉云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叹气道:“曹娘娘倒没这般开朗。”
曹娘娘回宫,亦是布衣素面,发髻无一宝珠,拎着宗实长久地待在亲蚕殿,吐丝结茧子的蚕蛹她亲自操作,制作成一块块面膜雏形,再采摘了殿前鲜花瓣,滤出纯正的汁液,兑入玉容散,浸泡蚕丝面膜。
宫里的宫女妃子都来索要,她大方地任由她们拿取,养得后宫一时间都是水灵灵的容颜。
王德用凑近赵官家耳边说:“汴京城里的烟火大卖,最近又有一些外国人不知从哪捣鼓的火药,炸塘子里的鱼和野外的山。”
赵官家警觉地看了王德用道:“赵子易当初都没这么大的野心,何人敢在汴京肆横呢?”
“我那徒儿在卞桥纸品店买的小摔响儿,听老板提及是曹家人在营运。”王德用张顾左右说。
“曹侑已修道,曹娘娘心若止水,玉姐儿齐天大圣般的性子,曹家还有谁?”赵官家眯着眼睛努力回忆,“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吗?”
王德用甩着拂尘道:“可能是曹府二公子吧!太夫人一直希望他出息,没有分给他家产,他亦不回家,最终太夫人拗犟不过他,只留了玉石铺子,其他尽皆过在他名下。”
赵官家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李元昊奸诈狡黠的脸,他跟着萧炎炎亦步亦趋,这次议和尚在朝廷接受范围,以后若他狼子野心爆发,企不是连封桩库的老本都保不住了?
“传马召进宫!”赵官家挪动圆胖的身子说。
“曹娘娘在亲蚕殿劳作,官家意欲前往?”王德用弓腰垂首问。
“马召来了,一起去吧!”赵官家懒洋洋地伸个腰说,重新接受宗实他还不习惯。
曹娘娘在安阳学会栽种盆景嫁接花木,一时成瘾,回永寿宫大肆修建花园,盆栽移植,殿内插花,直把个后宫搞得鲜花遍地,云蒸霞蔚,美不胜收。
亲蚕殿的活相比是手指尖的细活,听着蚕吃桑叶沙沙响,她攥着宗实的手喜不自禁,宗实几次进出皇宫,小小的心灵有了阴影,他害怕被不相干的人推来搡去,需要时前拥后呼,热闹过后则独自面对漆黑长夜。他抱住曹娘娘胳膊,小声问:“若蚕宝宝永不吐丝,娘娘是不是天天带着宗实来此?”
曹娘娘抱起他说:“为臣勿忘侍君事,为君勿忘百姓苦,你要谨记,社稷是天下人的,江山也是天下人的,皇上只是替黎民百姓治理,时时以天下人的忧鞭策自己,以天下人的乐鼓励自己。”
宗实似懂非懂地使劲点头,小手悄悄抚上曹娘娘脸颊。他的忧乐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,他必须听话顺从。
赵官家站在亲蚕殿门口,听见曹娘娘对宗实说的话,眼神凛然问道:“曹娘娘身边的侍女都遣散了吗?”
王德用赶紧说:“曹娘娘回宫带着曹家的几个仆从,老奴给她调拨过去三十个洒扫粗使丫鬟,她都退回来了。宗实不喜小厨房的伙食,曹娘娘都是亲自下厨,做得都是紫荆墨羽的看家菜。”
赵官家阴翳的脸稍有暖意,摆摆手道:“去让御膳房准备晚膳,今日让曹娘娘带着宗实陪我进膳。”
曹娘娘回首瞧见赵官家站在门口,马召和王德用跟在身后,淡淡地说:“宗实,你且退下!”
遂款款行至赵官家跟前双膝叩拜:“臣妾有罪,未能管教内弟,他在汴京贩卖火药,与外国人勾结,请官家降罪。”
赵官家盯着曹娘娘不言语,半晌才道:“与你无关,起来吧!”
曹娘娘扣头谢恩,起来是身子往前扑了一下,踉跄两步站定说:“臣妾失礼了!”
“娘娘,太医院配的汤药按时送过去没?”
王德用疑虑地问,他的那帮徒子徒孙,越来越会偷懒了。
“谢公公操心!我自己采了艾蒿晒干,熏疗伤处,效果倒好,气候骤变偶有发作。”
曹娘娘坦荡地说。
“你何必亲力亲为呢!多些精力学了陈师师做美容,岂不乐哉?”
赵官家柔声说。
曹娘娘扫了马召一眼说:“马禁军今日闲暇,家里娃儿可好?”
马召眼神清朗地看了曹娘娘一眼,单膝跪地说:“谢娘娘记挂!家里娃儿身体健壮,却不及皇子灵慧敏捷。”
曹娘娘遂抱了宗实告退,赵官家稍顿道:“带了皇子和我一起用膳吧!”
曹娘娘生硬地谢恩告退,宗实扭转身对着马召呵呵笑了,小手茫然地摆了摆,抱住曹娘娘脖子头伏在后背,如小兽般温顺。
马召望着曹娘娘走远,道:“赵子易安阳的产业都卖掉了,据说都挂在了陈师师名下,他们一家老少都回汴京了。
安阳当初为官家制作过烟花的火药库被夏竦的家丁毁坏了,曹畅的制作点在安阳,具体地方不清楚。”
赵官家转着手上的玉扳指,问王德用:“你说曹畅在汴京的店铺大部分都赁出去了,他往来于两地,那就是说他的火药库有人替他管理。”
说完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给马召,皇城司可以不经过官家,有临场处决人质的权利。
马召领命而去,他早查清了和曹畅狼狈为奸的是赵子易三岁的儿子,他得速速找赵子易商议,这么小的娃儿是受曹畅胁迫,还是天真无知跟着调皮捣蛋。
赵子易听闻马召的问询,淡淡地笑道:“多谢马禁军!赵越自赵随死后,和我反目成仇,也不拘莹莹和婉云的管束,我自己那时候神志不清,哪里能教导于他?他若执意入邪念,我也不能束约。”
马召迟疑地看着赵子易道:“子易,赵越只有三岁,你说这话,听来怎么像弱冠之年的遗憾?你身体现下还好吧?”
赵子易困顿地伸了个懒腰,招手朝婉云道:“我有些倦怠,你煮两碗圆子酒酿,烤的薄饼卷了乳猪肉来一份吧!我和马禁军喝两盅!”
马召惋惜地看着赵子易说:“子易,累了不要勉强,改日咱哥俩再晌午点心!”
遂告辞,心里的决心已定,一定缴了曹畅的老巢,火药害得赵子易得了神经病,不能再让他的儿子误入歧途,曹畅贩卖军火,当场处决。